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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洪的世界 (上)
但凡好的日子都不会太长久的。9月份，开学了，岐山中学的大门一打开，他们几人开始读高中了。从此上课，复习，考试，周而复始，年复一年，直至高考结束。农村的穷孩子要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最终弄张城市户口，就只有通过高考读大学这一艰难而又壮烈的途径了。
岐山中学为一名海外华侨在解放前所建，改革开放以后又有陆续有人捐资助学，条件比较好，非常看重高考升大率。从高一开始，学生都是住校的。当然住校的条件也不是很好，睡的都是大通铺，二十多人睡一大房间。晚上睡觉可热闹了，有人鼾声如雷的，有人磨牙咯咯响的，有人梦里说粗话的，也有人膀胱肌括约肌还没有完全发育好晚上画地图的，总之情况多多，晚上能睡好也基本上是个奇迹。但洪仔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因为他的生活每天都有盼头，除了和小兰见面，还有就是去图书馆翻书。
从初二发现自己可能有潜伏的狂犬病后，终日忧心衷衷的洪仔就开始到图书馆去借书来翻寻答案，不是看，他真的是翻，是很快的翻。每当他一翻书的时候，那个神秘的莫斯比环就快速转动，似乎把所有的内容都翻录下来了，然后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比较安静。洪仔发现这个规律后就几乎天天都去图书馆借书，从《十万个为什么》到《挖掘机技术》，从《论语》到《时间简史》，天文地理，文学理工，无所不包，借着莫比斯环的帮助，他都几乎能记忆和理解。时不时还有惊喜的发现，有一次他在书架的角落里发现了本别人藏在那里的《赤脚医生全图绘本》，里面有关于如何给婴儿接生的全程图画，他顿时如获至宝，迫不及待地就拿回去跟两小伙伴分享了，解除了长期困扰他们孩子从哪儿来的疑问。
尽管一个月下来，学校图书馆的书几乎都给洪仔借过翻遍了，但他的成绩并不特别好。每次考试，那该死的莫比斯环就在眼前转动，闪动着莫名其妙的数字或符号，洪仔要费很大精神压制着它，然后才能答题。洪仔现在都搞不清楚这究竟这莫比斯环的世界只是自己的精神幻觉还是真实的存在，有时他的意识能顺利地进入那个环的世界，有时则是完全被动地被摄入，有时则是完全摸不着头脑。但他知道的是，那里的世界已是跟几年前的荒芜与死寂完全不同，不但有山川河流，飞禽走兽，也有热带雨林，高寒地带，唯一没有的是人类。
小兰和洪仔两人经常在校园内外出双入对，小兰人长得水灵灵的，成绩出类拔萃，洪仔的成绩却很一般，而且他那上课时经常发呆的样子，让同班同学看了都有点郁闷。班上有个人就特别的不满意，蝈蝈，初中时在另外一个班的，此课却与小雯和小兰成了好闺蜜。
蝈蝈是镇人民医院陈千克院长的大女儿。陈医生当年从洪仔妈妈手掌轧伤事件中受启发研创了“千克跌打药膏”，并发表一篇论文以此顺利接替了老院长。陈医生本是北方人，所以给大千金起了个蝈蝈的小名。蝈蝈长得象她爸，身材高挑，肌肤白里透红，口才很好，说话直捣人心，爽快又利索，而且长得艳丽无比，俨然带刺玫瑰，属于可望而不可即的类型。不少小男生看了她简直是又恨又爱，偏又无计可施。
某个下午，三个闺蜜倚在在二楼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下面操场上踢球的男同学们。洪仔带球前进，长传吊冲，还不忘远远朝她们挥了挥手。小兰看了，嘴角微上弯，也挥了挥手。
蝈蝈看了眼小兰，撇了撇嘴。“哎呦，情人眼里出西施，洪仔真幸福啊！”
小兰笑了笑，没有说话。
“可是看他上课象只呆头鹅！”蝈蝈满脸的替小兰不值的惋惜样子！
小兰一点都没有生气，说“他对我很好，这就够了！”。
蝈蝈听了很气：“小兰你这么优秀，以后对你好的人可多多了！急什么呀！”
小兰又笑了笑，“我没急，我倒觉得你比我还急啊！”
小雯：“蝈蝈，那群人里面你喜欢谁啊？”绝对的好闺蜜，帮忙转移话题。
蝈蝈故作思考状，“小石头头脑聪明，成绩好，又很勤快，以后必定能上大学，做一番事业，我看好他！”
小雯：“那你还快去追小石头啊，晚了就怕没了呀！”
蝈蝈盯着远处守球门的小石头，意味深长的说了句:“我才不追他呢，我要让他来追我！轻易到手的他就不会珍惜了！”
小兰和小雯听了，觉得这蝈蝈美女果然不简单。远处在球场的小石头却平白无故的打了个喷嚏。
***
岐山中学对高中部是半军事化管理的，住校的生活经常是两点一线，真的是既严肃又无聊。在经过两个月的住校后，几个人实在忍不住了，约好周五下午放学后去附近的佛光山寺游玩。
佛光山寺座落在歧山东麓山腰，其实离太良镇不远。据传为唐代高僧鉴真第五次东渡失败自海南回扬州途中在岐山证见有佛光，于是徒弟们发动善众捐建而成，迄今己有一千两百年，香火一直很旺盛。寺中有一块黑色巨石，光滑如镜，传说鉴真就是观此石证佛光的，人称称“佛光幻境”石。洪仔小时候其实也跟嫲嫲去过两三次烧香拜佛，但也印象模糊了。
时近深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六人沿山路走来，不觉心旷神怡。走进山门，才发现其实寺庙不算大，前后三重庙殿而己。中庭左面是方丈室和僧人住所，右面就是有名的＂佛光幻镜＂石。几人很快就逛到石头前面。看那石头椭圆形，约三米高，通体黝黑，光滑圆润，很是奇特。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此时夕阳西下，阳光斜斜地照在石头上，石头镜面反射出七彩光，更显得晶莹剔透了。小包子失声大喊：“佛光，那是佛光，我们看见佛光了！”众人一时大呼小叫起来。
声音惊动了一灰衣扫地僧人，走过一看，说道：“各位同学，佛门清净地，还请安静一下好吗？其实，每天太阳光照在石头上面都是这样的，哪有这么容易见到佛光的呀！”
众人给这冷水一浇，顿时泄了气。小石头还是有点不相信的，“我们再看看吧，说不定能参悟点什么呢！”，蝈蝈随即附和，其他人也只好留下来端详那块石头。小包子还装模装样地拿把小刀东敲敲西刮刮，妄图敲一下块来带回家。扫地僧也不管他们，自行走了。
几个年轻人在那黑色石头晃悠打闹。洪仔凝视着黑色的石头，忽然他觉得黑色的石头象极了夜晚的天空，而石头中晶莹的颗粒一闪一闪的象星星，顿时洪仔视野里出现了一张浩瀚无尽头的星空图，七彩的星云缓缓流动成巨大的漩涡。洪仔一时看呆了。在无边的夜空中，洪仔看到有一片羽毛状的东西在旋转飘动，徐徐地随着宇宙风自由飘流。洪仔正看着，突然看到那片羽毛正快速地朝着洪仔飞过来，就象一颗飘动的蒲公英。
“蒲公英？宇宙中怎么会有蒲公英？”，洪仔起初不明所以，旋即大脑中灵光一闪，“不对，这不是什么蒲公英，这是蒲公英状的太空飞行器！”。翻过整个校图书馆书籍的洪仔迅速意识到这个蒲公英的飘动形迹跟美国1977年发射的旅行者2号太空飞行器极其相似。
洪仔刚想到这里，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那个神秘的莫比斯环突然高速地转动起来。洪仔正想压制它的乱动，突然一道金光从飞近的蒲公英正中射出，迅即射到莫比斯环上。只听到“嘀㗳＂一响，莫比斯环大震，霎那间粉碎，化作无数奇形怪状的金色符文，漫天飞舞，飞向那神秘世界。顿时山崩地裂，火山爆发，海水滔天，无数生灵涂炭。洪仔大喊一声，双手抱头就倒了下去。
众人正在说笑，小兰最先发现洪仔不对头，她看到洪仔先是呆呆地盯着石头，突然喊了一声，随后双手抱头倒了下来。小兰惊叫一声，马上蹲下抱着洪仔，“洪仔，你怎么啦，你怎么啦？”。其余人惊觉，也围过来。只见洪仔双目紧闭，全身僵硬，不省人事。众人那见过这场面，一时手忙脚乱，小兰都快哭了出来。
这时，方丈室的门砰的打开了，里面冲出一中年僧人，身着浅黄色袈裟，手持念珠，双面炯炯有神，却是佛光山寺住持方云大师。
方云大师马上蹲下检查了昏迷的洪仔，过了一会站起来说：“哦弥陀佛，这位同学他没有什么事，只是晕了过去，估计是羊吊风发作，过几分钟就应该醒过来的了。”果然，五分钟后，洪仔慢慢苏醒过来，看着眼前的众人，显得很茫然的样子。洪仔怔了一会问：“我这是怎么啦？怎么躺在这里啊？” 小兰强忍着眼泪，“你刚才看着看着就晕倒了，我们都吓死了！”
此时，方大师念了声佛号，说：“既然小施主醒了，大家就先回去吧，这位同学最好还是去镇上医院检查一下，以免身体有什么后患。”于是大家各自回家，小兰一路忐忑不安，把洪仔送进祖屋大门才离去。
洪仔回家以后，自觉一切正常，也没有把自己之前晕倒的事情告诉家里人，怕他们担心。小兰却一再嘱咐他要休息，周日的时候还跑到洪仔家来监督执行，还帮洪仔妈洗衣摘菜，烧火做饭。
洪仔妈莫名其妙但也喜上眉梢，偷偷地认真的看了小兰的前前后后好几次，觉得这女娃不仅心地善良，会疼洪仔，而且臀部蛮大的，以后肯定好生养！洪仔妈悄悄地又掐了洪仔胳膊好几次，低声地问“你小子怎么骗了小兰上我们家来的？”，洪仔很不耐烦地甩甩了手，“我怎么知道啊！”，心里却是甜丝丝的。
